来北京之前,还是卫校的小老师,奉上级之命下派到某乡镇搞初级卫生保健工作,当时的口号是“2000年人人享受卫生保健”。起初我豪情万丈,真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每天骑车挨个村子疯跑,后来渐渐发现我的工作其实有名无实,与其实干还不如把每个月的报表做好。报表上的数据都是假的,所有的成绩都是编的。乡镇政府和医院防疫站也只对数据和文件感兴趣,根本不打算专门抽调出人手去整顿农村卫生室,建造卫生厕所,兴建水塔。问题都出在钱上,专款无法专用。 拼了半年命后,我意冷心灰,开始混日子了,把旧病例订成厚厚的本子,用反面写小说,摹仿王朔,内容多是痞子当道,贫嘴满天飞。镇医院给安排的宿舍热得像蒸笼,睡一个觉需跑出来冷水灌顶两次,以防熟透。吃罢了晚饭我就会拿着笛子到离医院不远的河滩,吹上一段“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直到被蚊子咬贫血了再回去。河滩很长,已干涸,两排杨树在傍晚白得耀眼,四周是绿油油的田野,某夏夜我在河滩上突然想了首诗,没带笔,就一路狂奔回我的“火房”记录了下来。诗曰: 暮 野 清风拥着柔云 娓娓倾谈 余晖吻别群山 依依别恋 小虫青蛙的协奏曲幽幽咽咽 小草柳枝的华尔兹婆娑翩翩 一缕幽笛 将月姑娘诱出了云团 淡淡清辉 脉脉娇羞 万物弥漫了馨娴 握满狗尾草的娃崽 被阿爸划了个弧线 抱上牛背 那只调皮的辫儿 从脑后甩到了颈前
来北京之前,还是卫校的小老师,奉上级之命下派到某乡镇搞初级卫生保健工作,当时的口号是“2000年人人享受卫生保健”。起初我豪情万丈,真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每天骑车挨个村子疯跑,后来渐渐发现我的工作其实有名无实,与其实干还不如把每个月的报表做好。报表上的数据都是假的,所有的成绩都是编的。乡镇政府和医院防疫站也只对数据和文件感兴趣,根本不打算专门抽调出人手去整顿农村卫生室,建造卫生厕所,兴建水塔。问题都出在钱上,专款无法专用。
拼了半年命后,我意冷心灰,开始混日子了,把旧病例订成厚厚的本子,用反面写小说,摹仿王朔,内容多是痞子当道,贫嘴满天飞。镇医院给安排的宿舍热得像蒸笼,睡一个觉需跑出来冷水灌顶两次,以防熟透。吃罢了晚饭我就会拿着笛子到离医院不远的河滩,吹上一段“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直到被蚊子咬贫血了再回去。河滩很长,已干涸,两排杨树在傍晚白得耀眼,四周是绿油油的田野,某夏夜我在河滩上突然想了首诗,没带笔,就一路狂奔回我的“火房”记录了下来。诗曰:
暮 野 清风拥着柔云 娓娓倾谈 余晖吻别群山 依依别恋 小虫青蛙的协奏曲幽幽咽咽 小草柳枝的华尔兹婆娑翩翩 一缕幽笛 将月姑娘诱出了云团 淡淡清辉 脉脉娇羞 万物弥漫了馨娴 握满狗尾草的娃崽 被阿爸划了个弧线 抱上牛背 那只调皮的辫儿 从脑后甩到了颈前
清风拥着柔云
娓娓倾谈
余晖吻别群山
依依别恋
小虫青蛙的协奏曲幽幽咽咽
小草柳枝的华尔兹婆娑翩翩
一缕幽笛
将月姑娘诱出了云团
淡淡清辉
脉脉娇羞
万物弥漫了馨娴
握满狗尾草的娃崽
被阿爸划了个弧线
抱上牛背
那只调皮的辫儿
从脑后甩到了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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