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 东 さんのプロフィール梦如此温暖フォトブログリストその他 ![]() | ヘルプ |
遥 远 的 童 年 (九岁篇之3)
☻ 校门口经常聚集一帮小商贩,卖各种吃的和玩具,一下课我就飞奔到那儿,看别人玩射轮盘的游戏,商贩用圆木板做了块轮盘,一圈写满了奖品,中间有轴可以转动,用一根皮筋绑上一个小飞镖,一头固定住。商贩那头转动轮盘,你这边拉开了皮筋,一放手,啪!飞镖射在轮盘上,射在写着什么奖品的区域就得什么奖品,打在空格处也可以得到一粒彩色的糖豆。那游戏现在看来幼稚之极,不过当时大家都玩疯了,三分钱一次,大家纷纷慷慨解囊,人太多了只能排队。我没钱,就跷着脚挤在后面目光炯炯地看,课间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了,上课铃一响,大家呼啸着往学校里飞跑。隔壁班一个小子花了一块多,只换回来一把糖豆,我一路跟着他往学校里跑,边跑边提醒他要等到轮盘转得慢的时候再发飞镖,这样可以看得清楚一些,得奖的机会就大多了,没想到他不但不谢我,反将一把糖豆全掷到我的脸上:“滚蛋!” 后来学校为了阻止学生课间出门买东西,就把大门锁了,同学们就隔着大铁门与商贩们交易。一次来了个卖米花球的,那米花球香得夺人心魄,圆圆的大米球,用糖粘在一起,才两分钱一个,咬一口喀哧一声,倍儿脆。为了买米花球,我早点都不吃了,专门把钱省出来。可是课间太短了,我还排着队呢上课铃已经响了,学生们作鸟兽散奔往教室,我却铁了心要买完米花球再走。两分钟后我手捧着米花球在空寂的校园里疯跑,心想也许老师还没到呢,当我一个大步跃上了三级台阶冲进了教室,正和站在门口的女语文老师撞个了满怀,我手里的几个米花球和她高耸的胸部无可逆转地产生了激烈地碰撞…… 米花球们炸开了,颗颗白色的大米粒如雪花般纷纷飘落在我和大胸老师的面前……
☻ 学校要办学籍卡,问我们要一张一寸标准像,我担心照不好,抹了大姐的美加净发乳和奥琪增白粉蜜,连着跑了三家照相馆照了三次,设计了三种不同的神态,其中一张还是偷穿了大姐的白色茄克衫,照完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她的床头。 那时照一寸黑白照片要一毛七,可洗三张,需要等一个星期才能取。我第三天就急不可待地跑去问,服务员一看收据:才过了三天,又不是加急,你慌的嘛!到了第四天我又去,还是没洗出来。到了第五天终于有一家照相馆洗出来了,拿出照片一看,我被照成了一脸愁苦状。第六天又有一家洗出来了,效果还是不太理想,这次瞪着大眼,一脸惊愕状。及至第七天,我在最后一家照相馆拿到了照片,这次眼睛照成了半睁半闭,感觉特阴险。我站在照相馆门外,沮丧的心情难以平复,这时依稀听到照相馆柜台里两个女人在聊天:“就刚才那小孩,为了张照片天天跑这儿问,瞧那屌样儿,还挺臭美呢。” 我真有点不想活了,忍了一路,还好最终也没哭出来。
☻ 在班里老受大个子欺负,暑假听说文化宫有武术学习班,老师乃少林俗家弟子,我立刻报了名,学期一个月,学费一元整,每晚在文化宫灯光球场上课。头一天上课,一见到老师,很是魁梧,那飘逸的胡须令人想到了王仁则,心里美滋滋的,开始可怜起班里那帮同学来:等开了学老子还不弄死你们!
没承想开始几天连着都是压腿,忍过了这几天吧,又改成了踢腿,我觉得上当了,这比广播体操好玩不到哪里去,我开始溜号,报完名没练几下噌得就窜了。那时夏日的文化宫极热闹,院里有跳舞的打篮球的教声乐的,楼里有武打录像台球康乐旗游戏机,我顺着窗缝看了会武打录像,又跑到二楼,二楼的礼堂在举行文艺会演,歌声掌声锣鼓家伙声响成一片。我没票,就偷偷溜到后台,想从侧幕条边上看,舞台上一个穿着红天鹅绒裙子的女人在揪着衣领唱《我爱你塞北的雪》,我还没刚听几句,就被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揪住了耳朵:“好小子,偷看我们换衣服!”
我一回头才发现一帮十六七岁的女舞蹈演员正在旁边脱衣服呢,眼前一堆白花花的后背和各种自制的胸罩(当时那东西还不太好买),那些女孩顿时一团混乱,不过她们一见我才九岁就放下心来,衣服也顾不得穿就围了过来:“这小流氓,嘿,长得还挺逗的。”她们七手八脚,又是掐又是摸,瘆得我直乐,一个女孩更来劲了,非要扒我的裤子。这下我可急了,扯开嗓子就骂。她们也觉不好意思了,又不肯放开我,就一起凑过来在我脸上胡乱亲起来,我拼命挣扎,可惜少林功夫近在眼前愣没学到手,她们任何一个都比我劲大,我最终被她们每人一口亲了个溜够。
☻ 小时候最容易崇拜人了,常常长久地把炯炯的目光投注在某些不靠谱的人身上,心里呼唤着:要是我是他的儿子该多好啊。我崇拜过废品站的一个老头,他戴一顶赵本山那样的帽子,手上套一副脏兮兮的白线手套,老在废品堆里穿梭,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很敬业。有人拿着酒瓶子问他:师傅这个收不收?他搭眼一看就脱口而出:辣酒瓶不收啤酒瓶收!有人扛着一摞画报过来:师傅画报怎么卖?他头也不抬:跟书本子一个价,一毛三一斤!有时问的人多,排成了队,他就站那里用烟熏得焦黄的食指挨着个儿指:这个收,这个不收!这个收,这个……,权力大得吓死人。九岁时我迷上了废品业,没事就跑去瞻仰废品站的价目表,做梦都想着拿家里的东西换钱,一见到他我就肃然起敬,心想如果我要是他儿子的话,就算我拿着一大坨狗屎,他也会用点屎成金的手一指:这个收!九块八一斤! 我崇拜过镇医院的一个大脸盘子护士,她脸长得像个贴饼子,细眉细眼的,不知怎的我就是喜欢她,没事就跑病房偷看,觉得她特洋气,一看她就能联想到北京上海那些大地方,心想我要是摊上这样一个妈,死也值了。现在回想那护士的大脸盘子实在是老土,孩子的审美真是不可思议。 我还崇拜过同学的父亲,他是个扎花圈的,一沓彩纸一经他的巧手马上变成艳丽多姿的花圈,他给儿子扎的巨大的蜻蜓风筝,获全校风筝大赛一等奖,我同学举着线轮在田野里放着风筝,全班同学都跟着他跑。望着那只“蜻蜓”在天上小得跟蚊子一般大,我对自己没有出身于一个扎花圈的家庭倍感遗憾。 我还崇拜过植物油厂的一个管理员,他有厂办公楼二楼娱乐室的钥匙。他女儿是我同学,我的小组组长,我经常求她找她爸爸给我们开门,让我们在娱乐室打乒乓球。木头台子跟水泥台是天壤之别,一抽球“呯”一声脆响,成就感十足。我和伙伴一打起木头台子,一般回合很少,只要这边一发球,那边就猛抽,一拍就结束战斗,就为听那声脆响。同学她爸大方得离谱,一见我们来了,随手就把一串钥匙给了我们,让我们自己开门。平时在学校天天为了争水泥台子打破了头,现在居然如此轻松地享受豪华的室内乒乓,我暗下决心,做人要做她爸那样的人,要为了将来当乒乓球室的管理员而读书。 我最崇拜要算是葬礼上的“老总”了,每逢葬礼,总有一个统管大小事务的人,叫老总。哪儿收钱,哪儿磕头,一般哭几声,烧几刀纸,安置远方贵宾,布置酒席,招待乐队,安慰死者家属,驱赶要饭的……,一切都应付自如从容不迫,不怒自威。所有人有事都向他打听,做什么都请示他,他从不摆架子,耐心地指挥大家,跟大家解释,手下人得令离去,他还鼓励地拍一下对方的后背:别急,慢慢来!所有人都信任他敬重他,光大家敬他的烟就算他有八只耳朵也都夹满了。当他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慌得全身都麻了,可他对我这个粉丝瞧也不瞧一眼,忙着过去吆喝别人了。 终于轮到吃大席了,来了不就为的这么,刚一上菜我就埋头猛吃,突然有人冲我屁股拍了一巴掌:“小儿羔子,瞧你给急的!好菜都在后边呢,现在吃这么狠,到了后边你就吃不下了,只剩干着急了,笨死你拉倒!” 我一回头,竟是他,激动得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他的这几句话,让我受用了一生! 十多年后的春节,我在街头又见到了他,他靠在一辆自行车旁边,自行车后座上绑了个氢气瓶,他把气球放上去,一会儿气球就涨大了,他熟练地扎好,递给客人,收钱,左顾右盼一番,突然尖声吼道:“气球贱卖喽,一块钱,五——个!”
コメント (22 件)
トラックバックこの記事のトラックバックの URL は次のとおりです。 http://huidong3095.spaces.live.com/blog/cns!85C4273FE085C7D9!1045.trak この記事を参照しているブログ
|
|
|